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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花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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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屆高中生人文及社會科學營 小論文佳作--第五組
二十一世紀,我想要做什麼?
第八屆學員
孫若華 決定參加人文社會營之前,其實心裡是很複雜的,因為我不確定,我能夠找到我要的答案。可能我敏感了一點,在生活中看到很多盲點我無法迴避,我會去思考,它們在我心裡扎根,進而影響我對於世界存在的當然性、對於生活每一個時間點的感受、對於漫長歷史下的我的價值、對於什麼是二十一世紀的基本概念……,我可以看破一些現實的假像,讓自己的價直觀領先身邊的人,但我卻又被我看破的真實給絆住腳。最後,我往往是隻迷途的小羊,不知該何去何從、找尋方向,就像一個圓上有無限的點,我正站在圓心,我的未來、我的下一步,有無限多個選擇。當我看見人文營的標語:「認識朋友、探索世界、發現社會、挑戰自己。」時,確實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動,像是個找到夢想的孩子。但同時我清楚知道,我現在就不是小孩了,必須要考慮很多東西,我會擔心,這一趟學習,會不會讓我挖掘更多的真實,以致我更難以面對未來的生活。矛盾的帶有一點夢想與心死,我來到人文營。 上了十四天的課,對於這些領域最大的感受是:「它們是相異、多元、矛盾卻又緊密相連的。」就如同人與人之間、人與群體、群體與群體之間一般,哪一種關係不是相異、多元、矛盾又緊密相連的呢?我們在觀看事況時、感知外在時、思考時,往往沒有一個明確、簡單的答案,正是因為我們身在一個很多模糊地帶、複雜的社會文化之中。可以確定的是,我想要的簡潔有力、像遊戲功略告訴我下一步與下下步要怎麼做的答案並不存在;但是,可以藉由深思、認識自己、擴大自己的知識範圍、妥協與取捨去得到一個方向,前往答案、真理的方向。這不就是人一輩子都在做的事嗎?上完這麼多的課,我不再害怕這條路是否是錯的,因為我心裡的時間單位不是被人劃定的一秒、一分……,而是一個人生:「在遙遠的前程,一切終將相遇。」沒有所謂正確與錯誤,就看你想要過怎麼樣的自己的人生。 第一天的哲學課,高承恕教授就說道:「這個世界比你想像的大,這個歷史比你想像的長。」是的,有時閉上眼睛,從古文明、到了歷史時代、經歷無數戰爭又改朝換代……有耐心的去想過,只要願意去體會,就能感受到一股時間的洪流,淵遠流長,把我也捲了進去。教授說:「歷史,是探討背後的、深沉的、集體的力量。」這句話無非是要讓我們明白一件事,歷史與時間不是那麼膚淺、輕鬆的玩意兒;二十一世紀也自然不是理所當然的,我常在想,我們真的有搞清楚「二十一」代表著什麼嗎?教授表示我們身在一個極速改變的時代,但我的成長、思維的速度跟的上嗎?苑舉正教授說:「現在的教育不能滿足以後你要做什麼樣的人。這句話可以說是解決我對教育體制功能的疑惑,卻也給我了無數的新問題;我開始思考,我想做怎麼樣的人,上課以外的時間我能做什麼?黃素菲教授也有提到:「人要怎麼樣去活他想活的樣子?」我現在應該做什麼?所有一切都不是那麼簡單的。這樣的感受越來越強烈。 羅致政教授表示,我們正活在一個創意的時代;現在的我們的「籌碼」就是那個「idea」。我非常的認同,「語言,知識,分析,表達的能力」是高承恕教授強調的。不要被現實生活、填鴉式的教育模式僵化了自己的思想活躍度。要怎麼做呢?面對一件事、一個現象,在接受它之前,要先給自己一個理由去說服自己。我們要學習如何反思。范雲教授提過一個十分值得時常放在心裡的問題:「你自己學習知識的最終目的是為了什麼?」 在漸漸瞭解到,面對這個時代帶該有的態度後,我產生了一個疑惑,因為我厭倦了追逐這個時代眾人所追逐的價值,也因為在尋找「自由」的同時,我卻被社群深深束縛著。曾嬿芬教授的解釋是:「我們都是在文化中定位自己,但也同時在其中尋找自己的獨特性。」我的疑問是,如果我可以看破那些華麗豔美的資本主義、物質世界……下的假像,是否就能跳脫出這樣的文化生活?如我曾問林開世教授:「在人類漫長歷史中,全球化、資本主義不過是時間軸上的一小段罷了,以人類極短的壽命,請問我們要怎麼去面對這些短暫的價值?是否應將目光放的極遠來看待人類文明?」教授回答,這是一輩子無解、卻是非常棒、要一直放在心裡的問題;對於明天、對於我們身處的生活圈,即使我們想要去預測、去掌握,卻還是有太多的不定數與未知數,更遑論一個價值的時間單位? 我想,教授要我們把這個問題放在心裡,就是執著於一種態度吧,當價值的時間單位遇上一個人時,我們該有怎樣的態度去面對現在的生活與價值觀,才是最重要的。如同我非常佩服的謝德慶的行為藝術:自囚、打卡、放逐……,這是我見過最令人動容的作品,我相信它們相當程度反應了很多很多人的渴望。謝德慶用行為表達了他的信念,我也可以嗎?怎樣生活在這其中,卻又活的灑脫?我想,這又是另一個無解的提問吧。 對於人文營,我非常感謝,它帶我走進這個原本陌生但真的很吸引我的領域,我更加確定我走的一類的這條路,我更有信心了。不過原本的問題未解,又多了好多問題,葉海煙教授說:「問題遠比答案重要。」我覺得,問題的本身不是負擔,而是接近答案的真實讓我感到害怕吧,但認識了這麼多思想尖銳的夥伴後,我現在會說:「那又怎麼樣?害怕就害怕吧。」當真實來臨時,就大方地接受與挑戰,這不是人文營想要交給我們這些莘莘學子的勇氣棒子嗎?我們不孤單。 回到題目:我想要做什麼?我想要尋找答案。我並非認為答案是最重要的,而是,在這個追尋的過程中,我才能發現自己與眾不同的價值,那份無拘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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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消逝的淒涼
第八屆學員
高光萱 穿著鬆垮的白汗衫,那位面上滿佈溝壑斧蝕的長者顫巍巍地吐出當年輾轉流離的故事,隨意彎曲的眼角、嘴角慈祥如座上的彌勒,彷彿從前被大時代大悲劇借走的青春,已然一筆勾銷。蕭菊貞導演的父親挺直背脊──還是那黃埔最引以為傲的三分椅哪!端坐地講述著一名青年誤打誤撞離開母親、失去家鄉的故事;一個異鄉變故鄉,故鄉變照片上頭一點泛黃污漬的故事。 我算是半在眷村長大的小孩,未上幼稚園前阿公總喜歡牽著我去附近的榮民之家,大榕樹下總有一盤棋,與三、四個身上佈滿點點葉影的老人們,阿公加入他們,與那些穿著灰布衣配皮鞋的榮民伯伯一起震盪著大嗓門,用我從來沒聽懂過的鄉音吼著我從來不了解的年輕事兒。棋盤如戰場,馬斜車走一片廝殺後,總有張散著稀疏鬍鬚的嘴開始提起當年雲貴高原上的九死一生;看著古寧頭瓦礫堆倒塌的眼睛也同時看著青澀愛意的萌芽,金門女孩兒啊正值羞怯待嫁的年紀;煙灰缸內歪七扭八的煙嘴像是一具具被戰火攔夭折斷的青春肉體,可能前一晚才講過話,下一秒那縷靈魂就在漫天炮火中消失了。 阿公總愛在煙過三巡後清清喉嚨,「咳──呸!」地一聲往旁邊泥土地上吐出一口濃痰,我自替那嬌豔的杜鵑花而嘆息呢!他已經提起那股預備喊口令的中氣,吼道:「想當年我娘叫我出去撿柴啊!……就這麼隨著軍車走嘍!那時我哪知道要來這裡啊,我娘和我家那口子都還在等著我開晚飯哪!」說罷,得意地吃走對手一隻象。 小時候我對這些響亮的鄉音完全沒興趣,只一個勁地扯著阿公的衣角,怨他再不快點帶我去公園,盪鞦韆就要給人佔走了!蕭導演說他是一直到二十七歲那年回家暫居時,才驚異地發現如樹般高大的父親竟然背駝了,而我,卻連發現的機會都沒有。進入小學的前一個暑假,阿公終於打包好一生辛酸多過甜美的回憶,走了;是去黑水溝彼方給母親送柴來著,抑或是去向那偷走青春的戰火討債?我只感覺他似乎也把大榕樹下眷村好友的生命給帶走一些了,大樹下,棋局依舊在,喝「走車!」的聲音彷彿又被揉了好幾條皺紋,漸漸地,故事也從南京再到廣東再到八二三一個個死亡。而此時的我,卻早已走入升學體制中,也無暇蹲在泥土地上聽砲聲隆隆,或是嫌惡那淋上杜鵑的濃痰了。 世界上最任性的靈魂應該就是那些老兵了吧!他們從來不等人的,常常說走就走弄的身邊人錯愕不已。但這人生中最後幾次的任性竟也不是他們自己可以決定的,或許說,這根本就是時間的任性!銀簪子的榮民之家裡,老榮民們最寶貝的,不是彼岸家鄉失散多年的父母兄嫂,不是戰火點綴的黑髮歲月,更不是遷台後一磚一瓦地白手起家;而是現在,現在圍繞在生活四周的每種鄉音、每天抬頭看到的每一絲雲彩、嘴角夾的每一根長壽、手中捏的每一隻棋子,他們最寶貝的就是一切身邊的事物,也就是健康所能給予的。馮爺爺 (蕭導演的父親最好的朋友)走了,因為病痛;我的爺爺也因一場稀鬆平常的小流行感冒,在我飽睡數日而後痊癒的同時,爆瘦了十多公斤,一向硬朗的身軀被病痛一層層削掉了肌肉,骨瘦如柴的身軀再也沒辦法獨自爬上住家附近的小山丘。 阿公的離去,爺爺的生病,眷村裡「大台灣小中國」信仰的剝落瓦解,在在提醒我將目光移到老伯伯們臉上一條條與死神搏鬥中,千鈞一髮與那森冷鐮刀擦身而過的險狀。本來逢年過節一向將老舊木桌壓得吱吱叫的酸大白、硬山東饅頭和皮厚餡多的手工韭菜水餃消失了,我想他們一定是被仁慈的死神抓去陪葬,當作時代巨輪殘忍地輾壓前進的動力了。老兵的時代要過了!他們拚命掙扎,卻終究逃不過同銀聯二村被拆除的命運。 近年頻繁地往爺爺家走,可能是因為阿公的驟然離家驚醒了我們,時間正在每位老人身後虎視眈眈,我們能等,但他們沒有能力等了。每每爺爺看見我們來,總開開心心地給我一個大擁抱,忙進忙出地把收藏起來的阿里山茶跟金門貢糖拿出來,卻彷彿沒看見我們手上提的一袋袋水果 ── 精心挑選,適合糖尿病與高血壓的老人吃的。茶水蒸氣飄渺,爺爺瞇著眼角紋路,目光像是朝著電視螢幕裏的五光十色,卻彷彿又穿透過去,凝視著某些穿過電視、穿過牆壁、穿過空氣的某些,我們的年齡無法知道的事物。 爺爺說,他親身參加過開挖中橫的那段歷史,以一位視察者的身分。前幾年我們帶著爺爺去花東度假時,他感嘆道。好幾次,他就癡癡地站在覆滿凹凸牆壁的隧道中心,以一種仰望最高精神領袖的姿態,眼神卻又飽含無奈與悲傷,他頻頻嘆道:「對對,我們當年就是這樣.....」、「啊!那裡,就是那裡,我還記得.....」。他說,真實的,敲過太魯閣堅硬的大理石壁的鐵秋,他摸過;當年多少弟兄挑著扁擔,走著走著就踩上被前一位弟兄敲鬆了的大石,一絲聲音都沒留下,秀姑巒溪吝嗇到連簡單得「撲通」證明都懶得開出;而土製炸彈雖然簡易,但貧窮的政府沒有能力給每位榮民妥善的防護措施,往往一片山壁形成山洞最初的幾條裂痕,是由好幾位榮民以土製炸彈──簡陋、爆炸時間不定的土製炸彈──給炸出的,好不容易山壁一片片剝落,榮民碎裂的肢體也隨之滾落到深闃的山谷底下了。 一步步走上長春祠,我就這麼想著、不斷地想著:多少今人用他們的輪子輾過躺在中橫上的榮民的靈魂 (那時他們並不老,卻離開得比老榮民還快)?多少今人一心一意地想著燕子口、九曲洞,而忽略去聆聽長春祠內千縷、萬縷的哀愁?多少今人自以為活著參觀比為道路死去還有意義,而在那血汗洗刷的大理石壁上留下他們骯髒醜陋的遺跡?又多少人,帶著太過自己的情感,聽不見輪子呀呀激動的共鳴聲,在車內批評著島上僅剩的老榮民,與他們晚年得到政府微薄得可憐的補助?太魯閣內溪水滾滾流過,流的到底是水,還是終身與山林作伴的,榮民的血? 年年的二月二十八號,家屬或激動或冷靜的抗議總是在電視上上演,家屬或要求賠償、或要求道歉,但他們綁上白布條的同時並不知道,這件隔了半世紀仍在爭吵的傷痛,越是年年重提,就越沒有結痂的機會。內心被刺得血肉模糊的,不光是那些自稱「本省人」的受害者 (當然,我自己早就放棄這種本省、外省的稱呼方式了),還有不斷被受害者攻擊,尷尬地失去立身地的無辜老兵。 陳芳明教授說,二二八事件為何至今仍能喧擾不休的最主要原因,便是遺族的存在。受難者的遺族因親眼目睹至親在眼前被抓走,然後失蹤,甚至是慘死,於是長期生活在對過去、對未來的恐懼中,而無限擴散的恐懼漸漸變成嚴重而不理性的種族情結,繼之而起的就是暴力反撲。但是,當他們大罵「外省豬滾回去!」的同時,有誰清楚地把外省「兵」跟「統治階級」分開探討呢?外省老兵的家人雖無法及時為他們的死慟哭,淚珠兒卻早在他們離家的那一刻開始凝聚了,凝聚一生離散的悲傷。 而來台的外省兵們又處於「青黃不接」的處境,帶領他們來台的領導人將他們視為「肯定會為上層賣命的從屬階級」而罔顧他們的個人權益,甚至比之在地的被統治民眾還慘得多 (上位者總會顧忌先移民的情緒與支持度);而先移民們也把他們當作「和統治者一起來欺負我們」的走狗,甚至是「來瓜分我們財產」的既得利益者。當老兵們被政府以微薄的撫恤金和沉重卻迷人的「反攻大陸」的願望打發至民間後,還未覓得棲身之所,二二八就爆發了,無數「受害者」拿著斧斤、菜刀橫行於街頭巷弄,遇著不會講台語的、說話有口音的、幫外省人說話的,不由分說,劈頭就砍,名為「為死去的親人報仇」。是的,外省兵人頭落地才不會痛,因為他們「沒心沒肺」;外省兵死了誰也不會在意,因為他們「沒爹沒娘」,一陣刀光血影後,他們在這世上存在過的證據,只剩下木瓜樹下一壟土堆,「我們那時啊,看到很紅的木瓜,都沒人敢吃噢!」爺爺說。「沒有人為他們叫屈、申請賠償啊!只因為他們的家人依舊在彼岸所以好欺負,只因為他們和統治者都是外省人!」於是,每每聽見有人說「外省人怎樣怎樣.....」我心中就很想反問:如果省籍是一切的原罪,外省人之於本省人是一定對不起、還不清的,那麼,十六、十七世紀渡海來台的閩、粵人之於台灣的原住民,他們的定位又該是如何? 而今,二二八和那段悲慘的大時代已過眼半世紀之久,少有人繼續探討那個時代老兵的處境,因為「老兵」這個受害族群在時光的推磨下,已逐漸凋零至微不足道了。從二二八亂世中大量人數胡塗地死去,到中橫等開路更是大批大批染血地離開人世,乃至今日歲月對他們肉體自然的侵蝕,這麼一個尷尬的時代產物也到了退場的時間了。 蕭菊貞導演說,《銀簪子》這部紀錄片她曾一度停拍,因為受不了榮民之家內的榮民們過於迅速與突然的消逝,彷彿影片內容每向前推進一格,後頭那格中出現過的人事物立馬就被影片攫走,而永遠消失在地球上了。爺爺說,他往年都會跟著眷村的朋友們組團遊中國,動輒半月以上,而去年終於停辦了,不是代辦旅行社營運不良、不是財務問題,也不是終於把大陸都玩完了,而是,令人難以置信地 ── 人數不足了。從十年前的三十人以上到去年的四個人,身體機能也多有狀況,再也無法離開房子而出遠門了。 爺爺慢條斯理地剝著饅頭吃,一面又招呼我不要讓手上的茶涼掉。看著他彷彿久沒上機油的機械般,不利索地緩緩移動著,那時,坐在他旁邊的我突然有種鼻酸的感覺,有點像是在阿公的鼓勵下初嚐酸大白的微嗆感,卻又刺刺地好像那天不小心讓鹽巴掉傷口上……。聽完蕭導演的課,關於族群離散的課,我才發現,那其實與蕭導演發現父親老了的驚惶感無異,一種面對一個即將消失在這個世代的淒涼,束手無錯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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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盪 第八屆學員 蘇思云
高一生活,於我而言,是快板的節拍器,往往總是發條到底了,步調才鬆軟下來,夜闌人靜時分,繁忙過後,難免感覺如洩了氣的皮偶,軟趴趴地掛在名為現實的尖銳鐵釘之上,在數字的變化中,我被期待著,在資訊的流竄裡,我被餵養著,我想,應該是歸因於某種身為青年〈校刊〉人的熱血在作祟,或說許許多多在身邊上演得不義困惑著我的步伐,所以,我來了,擺盪在現實和理想間的日子,我來了。 只是,很多的偏見。 族群之間,背景總是遠遠繁複於問題本身,在我記憶中,那些原本離我距離遙遠的名詞:眷村、老兵、原住民,我的確有所接觸,但那些幾乎都是在主流媒體之下的觀感而已,要走近一些,我反而怯步了。然而在蕭菊貞導演一個個推進的畫面中,我才明白那些佝僂的背影,是由一塊塊被歷史忽略的故事片段拼組而成,我不忍聯想到,大多仍是單身的老兵們,夜半是否一再重回血淋淋的炮火聲中?他們迫於時代,拎著半殘的皮囊,陪伴終老的會不會只是一場場尚待命名的戰役?來自四方的口音,隨手一撈都是滿溢的無奈,為了國家與民族的情懷,竟說服了他們,把最亮麗的日子獻為戰爭的祭品。而鏡頭轉到原住民,我們說得出五個外國人名還可以簡介他們的背景,卻舉不出五個原住民,這一陣窘迫的沉默使我正視自己的無知,那一串串如珍珠般的美麗符號,卻被長期強加的漢文化打壓著,彷彿是一層太過濃艷的妝,弄得毫無生氣可言,這一次,他們不是改名而是回復傳統,但我們漢人社會又給予了他們一個什麼樣的環境呢?我們太習慣用我們的文化去衡量眼皮下的世界,似乎非黑即白,然而生命之間該是有很多包容性的,距離往往遭到誤解,誤解導致自傲的偏見,哪裡才是真正的天堂呢?能彼此尊重差異,拋開成見的地方,我想便是追求的答案了。 只是,很多的交會。 營隊之中的討論課,原本是我最為害怕的部分,自小到大,拙於言辭,連自我介紹都要醞釀很久,但在這裡,第五組的夥伴們給我一個安心的空間表達我們彼此相異的觀點,也許是體制外體制內,古今的知識份子總在二者間學習如何自處;也許是針對身為利益共同體的傳播媒體,探究其後改革的可能性和隱藏或顯現的立場;也許只是一句短短的評論,讓平常慣於只是一味接收資訊的我發現十四個有所落差的視角。生活中,我們往往努力扮演好一個傾聽的學生角色,全神貫注在課程講演上,不免忘記,學問是學了還要提問,重點是在那些問題,那些才是有所認知後的反和疑惑,我想能夠真正運用在生活中的或驅策自我前進的,反倒是自身對那些問題緊緊的追尋,在這之間,遵循民主社會的多元性,誓死捍衛表達的權利,進而激盪出更多的問題。 只是,很多的沉澱。 在規律的營隊生活中,把平日繁瑣的外務除去,一早映著滿室的曦微晨光醒來,連夢都似乎還在思緒的邊緣遊走,自己接著明白,又將是萬分充實的一天。偶而倚在窗邊,看著日出黏著遠處的建築升起,我不禁聯想到在地球的另一側,想必也有一輪火紅的隕日,也許人們就是在日升和日落之中,開拓著自屬生命的版圖吧?午後,躺在路思義教堂的草地上,貪婪享受攝取維他命D的幸福,厚厚的陽光熱情地覆在身上,不是冷氣不是惱人的鐘聲,此刻,是和天地之間沒有條件、明目張膽的交流,或說是情緒的一方出口,轉而振翅漫飛,我摺疊起關於我名字的那一切,爬起身,靠在教堂外暖黃色發燙的磁磚上,熱氣蒸騰的時光,幻想自己成為待煮的蒸籠,在火侯上漸漸熟透,不禁傻笑起來。風起,一瞬間以為夢想都會烘培成形,風停,頭頂上的藍色圓盤顯的更為無垠無際。 匆促的生活曲目,往往皆成為過眼雲煙,唯有把自己清空,將己身沉澱,才能描繪出生命的輪廓,窺見在在的綺麗,唱出自譜的歌詞。 只是,很多的撞擊。 社會學是人學,再精闢的理論仍然要回歸到: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魯迅曾提出到:「一群人被關在鐵籠裡中沉睡,究竟是把他們通通叫醒讓他們了到到根本沒有逃出來的可能性比較好,還是就乾脆讓他們繼續沉睡較好?」每一堂課於我而言,都是一陣陣胸口難忍的疼痛,揉不開的疼,我們都的卻幻想過:everything beautiful,可是世界還是不停的斷裂著,以一種根本追不上的速度。在哲學中,那是知識最初的起源,卻不是我們這個處處要求標準答案的體制中可以全然發展的成果,而是學習從不把很簡單的一件事情視為當然;在文學中,體悟過去的記憶是無法徹底切割開的,在滄海桑田之後,就算是什麼都回不去了,什麼都瓦解的徹徹底底了,還是要試著把遺憾還諸天地;在歷史滾滾洪流之中,發覺我們沒有一個人可以再重回所謂的歷史現場,於今所見的紀錄也不過都是人去詮釋的;在紀錄片中,用微小的視角重新檢視眼皮下的世界,重構出另一部分的真實,試著在其中接受不同立場的資訊;在藝術中,從各種感知裡定位生活的點點滴滴,在空間在音符在名畫的交織下,去感覺來自不同方式卻都指向美感的一種刺激,調整自己的認知;在政治中,看見它和生命緊密的連結,面對一次次的謊言,要培養出分辨的能力;在渴望維持正義的法律中,監督司法上的程序正義,窺見其下的問題。 我還記得林開世教授說:「如果你們學的社會學,卻沒有批判力,那你們只不過是既得利益者和統治階層的工具。」我在想,能來這個營隊,我們也許大多自比菁英,就算聽了如此豐富的課程,是否回去後,內心所關注的仍是課本和課本之間四選一的答案,仍是學校到下一間更有名學校而已,沒錯,這其實也不是什麼罪惡,而我又想起吳叡人教授說:「堅持理想有很多種姿態,最登高疾呼的不一定就是最為堅持的,而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堅持。」而今,我仍迷惘著,青春的確需要那樣一次瘋狂、勇敢地去做一次夢,我們都該傾出更多的關懷去測量這片土地的脈搏,該讓自己有一副更健壯的臂膀去闖蕩青春的疆域。鯨向海曾在《精神病院》一書中寫過:「時間是一個微笑的強盜。」於此,我誠心希望,我在擺盪的冷冽理性和爛漫的感性之中,確確實實,找到一個定位點,找到自己生命中那個一定存在的軸心,堅強起來,在那一個位置上努力著,自己的信念和初衷。 我會記得這些熱情的時光,記得在青春最為美妙的此刻,我對自己、對身邊同儕、對社會一份深刻的允諾。一場場演講也許都在在揭露著一段段悲情的事實,好沉的問題,我笑了笑,然後面對。 看,精神的地平線將會無限擴張。 我聽見我對自己說:就算夜色很濃,我們要用黑色的眼睛尋找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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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台灣四大族群之族群想像上的啟示
第八屆學員
黃柏睿 現今的台灣社會中,所謂「四大族群」指的是閩南人(福佬人)、客家人、外省人與原住民。早期此分類方式頗受爭議,但現在已逐漸被普遍接受。然而,隨著「族群」一詞被大量濫用(上班族、哈日族等),大眾對於現今台灣社會的族群衝突問題也產生了許多的迷思與誤解。 族群(ethnic groups)一詞源自西方,根據維基百科的定義,是指成員間以優先內婚制、真實或推測的共同祖先及來源為基礎來辨識其他成員的團體。而族群身份也更進一步被族群內對他人獨特性的認同及文化、語言、宗教、行為與生物學上的共同特徵所標記。 簡言之,族群就是一群擁有共同來源或祖先、文化、語言,而自認或被認為構成一獨特社群的一群人。通常族群被界定為介於國家、民族與家族、地域性團體之間的團體。 由定義上來看,許多人會以為族群似乎是個與不同族群間界線清楚分明的團體。但事實上,除了法定之原住民身分外,大部分的族群之劃分與自我歸屬的認定並非源自客觀條件,而出自主觀認定。因此,族群間的界線往往是模糊不清且充滿爭議性的。(社會學家Max Weber甚至曾說整個族群的概念實在太過複雜與模糊,把它整個丟棄或許是好的!)就以在人文營中Mayaw導演為我們帶來的演講為例子。記得在Q&A時,其中一名學員提出一個疑問:由於自己同時具有漢人與原住民的血統,不知自己到底應被歸屬到哪個族群?當時Mayaw便以自己做為例子說明。他說自己的父母一位是漢人,另一位是原住民,但由於自己對原住民文化感情較深,因此他把自己定位為Pangcah(阪扎)人。他說道,自己是誰是要自己去探索並決定,不該被旁人的言語所左右。 由此可知,族群間的劃分雖存在著一定的客觀判準,但真正使一個族群自大團體中被區分出來的因素,卻遠不僅止於此。意思是,不同人群間實在有太多客觀性差異,但這些差異並不會都成為族群劃分的依據。而是人們在歷史背景及社會因素等錯綜複雜的原因之影響下,刻意地忽略、放大某些客觀性差異,因而產生族群的區分。例如,很早已前就有人質疑「原住民」這個族群概念的合理性。台灣原住民中各部族間其實具有相當大的文化差異,甚至語言都無法相通,因此將他們歸屬至同一族群的理由何在?其實,「原住民」的概念之所以出現,是因為早期台灣的原住民無論在工作、教育和社經地位上都遭受極不合理的不平等待遇,而使他們發現,自己的權益是受「原、漢」差異的影響,而與自己隸屬於何部族無直接關聯。因此,在原住民集體族群意識覺醒的時候,原漢差異被放大了,各部族間的差異就顯得不那麼重要。這造成了原住民「想像」有一大群人與自己一樣備受歧視,且都屬南島語族。所以,(泛)原住民的概念成形了,可說是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所誕生的產物。 而「閩、客」與「外省人、本省人」等差異被放大的原因也可由歷史與當時的社會背景一窺端倪。其中也都是一方意識到自己的相對弱勢,而產生對抗性的族群意識與社會運動,並形成族群相對區分的概念。界定出自己的同時,也定義了對方。也因此,台灣「四大族群」(閩南人、客家人、外省人、原住民)的概念出現了。 由此可知,界定出族群的,主要並非差異本身,而是在當時的時空背景下所產生的「族群想像」。也因此,即使現在的台灣各族群所擁有的歷史已經固定,族群的劃分卻可能隨著社會變遷與文化交流而產生改變。 現在的台灣,我想四大族群間已逐漸形成了無歧視差別待遇,也就是行為接納上的同化。而且隨著文化交流並融合的過程中,所謂族群文化的「本質」只會越來越模糊。然而,以流動與根著的辯證來思考,雖然表面上流動壓制了根著,如通婚、交流所造成語言與文化的強勢主流等,但其實族群還是有許多東西不曾改變。否則,族群對立不是早該因為融合與流動而消失無蹤嗎?由於台灣四大族群還是有各自堅守的立場,都畏懼遭到邊緣化的危險,所以各族群一直無法形成真正的命運共同體,產生認同上的同化,更遑論無價值與權力衝突的公民社會同化了。也就是說,族群問題絕不是單純政治所操弄得手段,事實上最基本的無偏見的態度接納上的同化,也從未真正被落實過,新聞媒體上依然充斥著帶有歧視味道的字眼,與各種對於不同族群的誤解與迷思。而這些偏見與立場差異,正是造成現在台灣族群問題的主因。由此也可證明,成就性的團體(如學校與公司等)並沒有取代族群這種分類方式。使人們真正獲得歸屬感的所在,依然是族群,而族群概念早已根植人心。因此,族群間若要創造雙贏,便應以涵化取代同化,在消弭衝突的同時也兼顧了文化的多樣性。(記得「為什麼要追求文化多樣性?」曾一度在我腦海盤旋,但在人文營中曾嬿芬教授的演講裡我找到了答案:文化意味著一個族群的尊嚴!) 我想,文化語族群的根著與流動既然並非取代關係,而是錯綜糾纏的狀態,我們就不應執著於探究族群劃分的合理性,而應轉而強調背景而非衝突事件,聚焦議題而非特定人物,並以多元觀點取代兩極對立。如此一來便能用理性思維看透表象,而不是用狹隘的偏見與短淺的視野來理解社會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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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 第八屆學員 鍾若瑄 一片蔚藍而澄淨的天空,沒有半片雲朵,我們站立在洋溢著生命氣息的青草地上。路思義教堂安靜地透著她迷人的光采,那美麗的身軀是由每一片色度都不一樣的琉璃組合成閃耀而美麗的金黃色。在二00八年的這個暑假,兩百位十六歲青年學子們,就像那座落在東海大學裡的路思義教堂一般,個個來自不同的縣市,然而卻都在這裡激盪出一渦渦將永遠傳遞於人文及社會科學的漣漪。 這短短的十四天,卻開創了許多驚人的思想啟發、燃燒了兩百顆心的熱誠。從哲學到歷史、從文學到政治,我們穿梭在不同的人文社會科學領域學門中,思考著一個又一個議題。每一個不同的學門都傳達出不同的思想,每一位教授也都激發出我們不同的觀念以及思考。在一場場演講及一次次的討論當中,我深切地看到了自己的不足,也被激發出對於知識的渴望。我渴望自己是個海綿,吸收來自各大師的觀點以及各方無限的知識,而可以擠出屬於自己的一點墨水。然而不僅僅在吸收知識,更重要的是批判的能力。有史以來所有的知識份子都在進行批判的思考,批判體制、批判社會、批判人性、批判政府,因為有批判,所以有反思,也才有了進步。在這十四天的課程下來,我不停地在挑戰昨日的自己,那固有的思維、那僵化的思考、那單一角度的看待事情、那狹小的視野、那只坐不做的口頭實踐,我不停地面對無限來自知識上的,亦或是思想上的挑戰。而這種種的挑戰,激盪出我個人的一小渦漣漪。 然而,在營隊的所有課程當中,有一門課,讓我從聽完演講者的一句話後就不能克制的不停掉淚,內心是澎湃、是悸動、是激昂、是慚愧、是害怕、是感傷喂喂好多好多複雜的情緒充斥著我整個靈魂,那是一次我永遠無法忘懷的聽講經驗,它讓我感動的久久不能自己。 還記得那是七月九日的夜晚,蕭菊貞導演的一句:「我看見我爸爸老了!」,讓我的眼淚自然地、不做作地流了下來。<銀簪子>這部紀錄片更是令我感傷不已。一個我們無法想像的大時代,一個個人倫悲劇因著戰亂而開始上演,一把把辛酸的淚,一句句哽在喉嚨吐不出來的故事,隨著老兵的凋零而漸漸被人遺忘。那些被社會無情的拋在角落的一個個穿著白色汗衫的駝背身影,那些被「愛台灣」口號摧殘的皺紋,一個個都將默默的、無聲無息的死去,而又會有誰在意? 紀錄片導演拍攝了她自己的老兵爸爸的故事,也紀錄了仁愛之家中那些一張張外省籍陸續死去的枯黃的臉。有好多動人的生命故事在片中被訴說,我們可以看到好多痛苦在仇恨及鄉愁之間拉扯著。影片的中間,有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爺爺,抖動的雙手抓著他自己填詞的一首曲子,背著鏡頭用他很重的口音、很顫抖的嗓音吟著:「我們不要戰爭,我們要和平喂喂」,然而這原本應該鏗鏘有力的詞句,卻被那按耐不下的、埋藏已久的辛酸與痛苦打斷,砰然的掉落在地,只剩下一陣陣的回聲迴盪在我的心中。爺爺抹去了佈滿皺紋的臉上的淚水,像以前他試著抹去那諷刺的「殺朱拔毛」一樣。但那是抹不去的了,戰爭的可怕、思鄉的苦楚、無奈的痛苦,早已深深烙印在心中,豈是可以輕易地「抹」去的? 那濃濃的鄉音、黑粗的眉毛、唱歌時沒理由的抖音,都讓那已經過世六年的外公再次在我心底的深處醒來,敲打我麻痺的心門。外公,湖南衡陽人,民國三十八年來台,他不是老兵,只是一般所稱的「外省人」。記得小學每天上學,外公總是會騎著他破舊的鐵馬,用腳用力一蹬地踏上去坐好,緩緩的騎著車看我上學。然而年幼的我蹦蹦跳跳的背著書包,老早就跳到前面去了,哪裡還管的了在後面慢慢騎著車的老人家?外公總喜歡一個人在書房裡打牌,或者下午四點一到就馬上在沙發上翹著腳開始收看華視的京劇,還記得那個狸貓換太子的戲碼,嚇得我半夜睡不著覺呢!外公,在我的印象裡,就是一個慈祥而嚴厲的老人,然而我總是聽不大懂他的湖南口音,老是雞同鴨講般的似懂非懂。最後,對於外公的記憶,只剩下他躺在病床上那因肺癌死亡時蒼白的臉,和奮力著吸氧氣罩中氧氣的那張著的唇。在外公的告別式上,我聽到了關於他的一小段故事:外公來台灣時才二十多歲,在他們逃往台灣的那個大風大浪的夜晚,很不幸地船翻覆了,外公拼了命的游了上岸。這,不是小說片段,也不是電影情節,卻是我外公親身經歷的人生。從那一刻起,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一點都不認識我的外公!那個天天帶我上學,那個曾經讓我坐在他膝上,輕輕哼著歌的外公!而那個背影,卻已離我而去,我都還沒來得及真正認識他,他就已經先走了。那時的震驚和無奈,使我有一股「我一定還能做些什麼」的勇氣和嚮往。我雖然喪失了外公,但是我不想喪失所有以後可以珍惜我家人的時光;我雖然遺漏了一次瞭解一個人生命的機會,但是我不想遺漏其他更多瞭解並關懷別人生命的可能。 <銀簪子>放映完畢,我奔向廁所嚎啕大哭,回憶、難過、傷心、感動全部宣洩出來,我再也忍不住。戰爭的意義是什麼?族群分裂的意義又何在?結實的肌肉上,那曾經狠狠扎下去的誓詞,那面青天白日旗,現在只在那鬆弛的贅肉上垂著。曾經的那些,只留得今日老淚縱橫的望著那一片大海,曾經的革命的情感只剩荒謬和諷刺了吧!在戰爭中,我們看見了許多家庭的破碎及一個「人」的破碎,當夢想成了一縷摸也摸不著的白煙,當生命破碎得無法再拼湊,我們又要如何生存下去?無奈地在一個不是家鄉的土地上,又要何去何從?種種的情緒蹂躪著已經殘破不堪的心靈,壓抑在心底的鄉思,又有誰能瞭解?當台灣本土意識開始高漲,當「愛不愛台灣」成為口號時,那股與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濃濃眷村味兒,便成了最容易被攻擊的對象。族群議題不斷的被政客們挑起,「外省人」只能躲在角落,再次無言的承受因為政客們帶給他的不安及痛苦,再一次的,他們沒有權力選擇,他們沒有辦法為自己辯駁。 閩南人又如何?客家人又如何?外省人又如何?原住民又如何?外籍配偶又如何?不可否認地,台灣是一片美麗的福爾摩沙島,她之所以美麗,是因為在這片土地上有著多元的文化,有著多元的族群。客家、閩南、外省、原住民,甚至嫁進台灣的外籍配偶,不都在這片土地上生活著嗎?不都在這片土地上努力著嗎?不管你的祖先是貧苦的佃農,還是我的外公是渡台的難民,這兩者之間又有什麼差別呢?豈要讓族群分裂這怪獸來侵蝕同為台灣人的我們?不只是台灣,乃至於這個地球村,你和我又有什麼差別呢?膚色嗎?髮色嗎?語言嗎?智力嗎?族群問題,真的有這麼難解嗎?真的只有當像電影<衝擊效應>中,人與人碰撞之後,才有可能消弭嗎?我想,只有當我們懂得如何去聆聽別人的故事,懂得如何去瞭解別人的內心,懂得如何去包容、如何去關懷、如何去尊重的時候,只有當我們把一個「人」當作是「人」的時候,這個世界才有可能更美麗! 蕭導演所做的,不過就是對於「人」的最基本的關懷,而這豈不就是「人文社會」最主要的核心嗎?學者們用不同的方式研究探討,哲學家用好多問題想認識最真實的自我;文學家用文字傳達最深沈的感動;歷史學家考究一直以來人與社會的問題;社會學家告訴我們如何照顧自由;藝術家給我們機會探究美的可能¼¼種種的學門,不外乎出於對「人」的好奇,而終於對「人」的關懷。對於人的熱誠,激發我們更深沈的思考,並且使我們懂得批判,而不是一味的接受。十四天來的探討與討論,我看見了大家心中最懇切的那個渴望:「讓關懷紮根」。光有人文知識,並不足夠,唯有我們能有關懷的熱情以及行動,那,才是「人文素養」! 十四天的人文社會科學之旅結束,但我相信這才是個開始!我們獲得了那一把探究人與社會關懷的鑰匙,接下來的旅程才剛要展開。路思義教堂仍安靜地閃著她的光輝,而我們,也將在外來,在不同的領域散發著我們對於社會乃至於個人的關懷。我看到,那漣漪正一波波、一波波地在人文社會這片大洋中擴散。我們期待,也相信,在未來,那關懷仍永不停止地綿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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