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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 一個有關生與死的課程
推薦閱讀：林碧芳 (政治大學教育學系博士班生) 一、前言： 這是一本感人的書，是一個真實的故事，它教導我們的，是課堂上不曾學過的，卻是有關我們人生最究竟的真理－『學會死亡，你就學會活著。』 本書作者米奇·艾爾邦（Mitch Albom）是美國《底特律自由報》的記者，曾十度被美聯社票選為美國最佳體育專欄作家。曾經以音樂為職業，目前在底特律WJR電台主持節目，並固定接受ESPN電視台的「體育記者」邀約。他著有《波》（Bo）、《神奇五人組》（Fab Five）等書。 二、內容大要： 本書作者米奇·艾爾邦畢業於布蘭迪斯大學，他最喜愛的教授－墨瑞·史瓦茲，是一個開朗而特別的人，兩人在心靈上有某種程度的契合。畢業當天，他答應老師會保持聯絡，而一別十六年，他們才再度重逢。其間，米奇在社會中載浮載沉，在幻滅的理想與現實的人生中掙扎，若非一次偶然的機緣與昔日恩師重逢，他可能從此隨波逐流，湮沒在名利表象的競逐中。而久別重逢的恩師－墨瑞卻在此時被宣判了死刑，他得了無藥可醫的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簡稱ALS）。這位偉大的老師不願坐以待斃，看著自己日漸凋零，他決定以「死亡」做為他生命最後的計劃，他要走過生與死之間最後一道橋樑，他要教導人有關於「生命的意義」，而米奇是唯一的親炙者，他深刻地記錄了老師墨瑞在死亡瀕臨之際對生命意義的終極探討與揭露。這是最後的14堂星期二的課，關於愛、工作、家庭、衰老、婚姻、寬恕，以及最後的死亡。 三、心得感想： 「四季尚有固定之序，死期則無，死非自前來，往往由後逼至。人皆知有死，然尚未及待，已瞬間及掩而至，宛如淺攤相隔，瞬間已淹至腳邊砂石。」這是徒然草裡的一段話。生命的無常與有限形成整個人生的基調，「生老病死」幾乎是人人不可避免的過程而死亡似乎是所有事物的終結，然而本書的主角墨瑞卻告訴我們：死亡並非一切的結束；死結束的是生命，而非關係。他在得知自己罹患了不治之症ALS之後，選擇以尊嚴、幽默、冷靜而勇敢的態度迎接死亡的來臨，並誠懇的藉由與米奇之對話，為我們揭露生命的意義。 人終究不免一死，那麼人生終究所為何事？生命畢竟有限，什麼是我們一生值得追尋的呢？ 許多人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他們把虛幻的東西，當成生活的目標。窮畢生之力在金錢、名聲、工作、性與種種刺激的追逐中。但追求空虛的結果，換來的仍舊是空虛。墨瑞說：「我大多像是在夢遊。我們事實上沒有完全體驗這個世界，因為我們在半醒半睡，做著自以為非做不可的事。」而我們的教育並沒有教導我們正確的事物，光明的思維，以致於我們無法觸及到生命的真理，無法了解「我之為我」的珍貴價值。 墨瑞說：「我們的文化讓人們無法自知自適。我們教的東西不對。而你得要十分堅強，才有辦法拒絕這錯誤的文化，才能自己找到出路，創造自己的文化。」於是許多人活著卻不快樂，這是人類極大的悲哀。我覺得墨瑞是一個了不起的老師，他能看人所未看，思人所未思。能真正滲透生命的真諦，直指生命的核心。他說：「學會死亡，你就學會活著。」即使身體忍受著超乎常人的病痛，他也不恐懼死亡，他面對死亡。並且因為死亡的逼近，而活得更深刻也更璀璨。他說：「我每天從那道窗戶向外張望。我注意到樹木的變化，注意到今天風是強是弱。我好像可以看到時間從窗櫺之間溜過。我知道自己來日不多，因此我深深被大自然吸引，彷彿我眼前看到的都是第一次。」我們總是以為歲月悠長，所以輕忽地任時間從指間溜走，也從不去省思自己活著的意義，生命遂充滿了無聊、瑣碎與厭煩。我們要認真的思考墨瑞的諫言：「你要知道自己會死，並且隨時做好準備，這樣你活著的時候，就可以真正的比較投入。」 而積極的投入生命之中，牽涉到一個重要的課題：什麼是人生最重要的？到底是什麼？墨瑞堅定的告訴我們：「不相愛，即如死滅。」如果世間沒有了愛，生命就會喪失了它的意義，剩下的只有無窮無盡的虛無。相信你我都曾有相同的感受。當我們在心中對周遭的人事物升起一股愛意時，或者對於遠方的戰火、飢荒寄予一絲悲憫時，我們彷彿是人間天使，我們的心有著溫暖、善意，我們的自性散放著光明與喜悅。所以，如果我們願意相信生命的尊貴，我們也必須堅信「愛」是此生，也是來世最重要的東西，它是人生之歌的主旋律。 愛之偉大在於它消解了人與人之間的疏離以及人與自己，人與自然的疏離，愛的發生在當下接通了人與大我的聯繫，使人恍若置身在天堂般的平安與喜樂。而我們所需的人間情愛中，家庭是最根本的基礎，在家庭中愛與被愛得到成全，因此親人之愛是最刻苦銘心，也是最牢不可破的一環。墨瑞病榻中回溯多年前的童年時光，仍舊深深為母親之噩耗而悲慟，幼小的心靈也曾因父親的刻意疏離而悲傷震顫。若非繼母的溫柔與愛，如同陽光般照亮他孤寂陰暗的心之角落，適時地彌補他對愛的匱乏，也許墨瑞就不成其為現在的墨瑞了。 請看墨瑞對家庭的想法：「如果沒有家庭的話，今天我們根本沒有立足之地，沒有任何依憑。我生病以來愈來愈感受這一點。」；「家庭就是如此，不只是互相關愛，還要讓對方知道你在關心注意著他。….知道你的家人總是在一旁守護著你。這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取代，金錢不行，名聲也不行。」所以基本上，墨瑞肯定婚姻，他相信婚姻的重要性。如同聖經所言：「你們要離開父母，與妻子聯合。」墨瑞也說：「找到所愛的人至關重要。」並且他教導我們愛情與婚姻的不變法則：「如果你不尊重對方，你會有很大的麻煩。如果你不懂得如何折衷，你會有很大的麻煩。如果你們之間不開誠佈公，你會有很大的麻煩。而如果你們的生命沒有相當的共同價值，你會有很大的麻煩。」他告訴我們不僅要勇敢地去愛，也要愛得正確。 自組家庭，意謂傳承與責任，他認為人間最極至的愛是「生兒育女」，是將愛無條件地傾注在子女身上。他說：「如果你要對另外一個人負起完全的責任，學著如何去給予最深愛與關懷，那你就應該生小孩。」他在難忍的病痛中，支持他最大的力量就是家人的愛，他藉由自己的例子揭示我們一個道理：人從生到死的過程，都需要愛與關懷。如果沒有愛，是撐不過生命的冰天雪山。因此他雖已在垂死邊緣，因為愛使他無懼於死神。而其實，墨瑞最令我佩服的是，他是一個真正懂得如何愛人的人。他把兩個兒子都教得懂得關心照應別人，並和墨瑞一樣，不吝於表達自己的感受。他若是想要的話，他們隨時願意放棄工作，陪父親度過他餘生最後幾個月的每一分鐘，但他並不想這麼做。他告訴他兩個兒子：「不要打亂你們的生活，否則，這場病毀的不是我一個人，而是我們一家人。」人在病老中是最脆弱的，也是最容易退化成孩童般無理取鬧的，墨瑞若沒有相當的智慧和堅忍的韌性，如何能如此安然地步向死亡呢？ 墨瑞藉著回憶往事和與米奇對話，挖掘米奇心中的痛－弟弟。自小，與弟弟性格南轅北轍，使米奇對他不免有些隔閡。而家族遺傳的胰臟癌，不幸地攫住耀眼狂放的弟弟，從此，弟弟刻意避開家裡的人，獨自照料自己，尋訪名醫。這成為米奇心中的遺憾。墨瑞對他的愛徒說：「米奇，當我知道你無法和自己關心的人在一起時，覺得很難過，不過，你要尊重並接受他的意願。也許他不希望打擾你的生活，也許他承受不了這個負擔。」墨瑞嘆了口氣：「人跟人的關係沒有公式可言，只能以關心為出發點，為對方都留下空間，設想他們所想要，所需要的東西，他們能做的事以及他們的生活。」有時候，愛會成為一種負擔，你必須讓他去。我發現墨瑞不僅一直在告訴我們要愛人，也一直在揭示我們如何適宜的愛人。他也要我們寬恕自己，原諒自己無心的錯失與傷害，不能因為什麼事做錯了而抱憾終生。唯有寬恕別人、寬恕自己，才能使受傷害的兩個人彼此再度聯結。他說：「在你死前寬恕自己，然後寬恕別人。」然後你就可以無憾的死去了。 墨瑞的病情持續惡化，但他的精神卻愈來愈清明，在他旁邊人都感染到一股奇特的平靜，一種超然於物外的寧靜之感。「是的，超然於物外。這很重要，不僅是對我這樣快死掉的人重要，對你這樣健健康康的人也很重要。要學著超然不執著。」他所謂不執著的意思，並非不讓感覺經驗穿透你，事實上正好相反，你要讓他完全穿透你。這樣你才能將它放下。關於人生那些負面的質素，請如對一個女人執著的愛，或失去所愛的人的悲傷，或是我現在所遭受的，因病因死而來的恐懼與痛苦。不要害怕去面對，因為「如果你壓抑情緒，不讓自己完全體驗它，你就無法不執著，因為你忙著在害怕。你害怕痛苦，你害怕悲傷，你害怕愛所會帶來易受傷的心。」而害怕會引來更多的害怕，反倒不如你勇敢地去承受。「你若全心投入這些情緒，讓你自己整個人沒入其中，你就完完全全體驗到它。你就知道什麼是痛苦，你就知道什麼是愛，你就知道什麼是悲傷。」唯有如此你才能說：「很好，我體驗了這個情緒，我認出了這個情緒，現在我需要從中脫身。」執著於人性的貪癡是很苦的，要能勘破萬事萬物的無常，活在當下，然後將痛苦超脫。生的面貌，造就死的面貌。要把握住真正重要的東西，有些傷痛和不圓滿就讓它來，也讓它走。真正做到「風來疏竹，風去而竹不留聲；燕渡寒潭，燕去而潭不留影。」真正了悟「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米奇，我擁抱年老。」「年老並不只是衰老。它是成長，它不只是你年復一年離死愈近的消極面，年老也是你了解到你將要死的積極面，而你因此更懂得好好的過活。」能夠隨著年歲的增長，而有智慧的增長，每個年紀自有每個年紀的風暴。他仍舊會羨慕那些比較年輕、比較健康的人，羨慕他們可以上健身房，可以去游泳，或是跳舞。尤其是跳舞。但羨慕感生起，感覺了它，然後就讓它去。他再也不執著那些感覺了。 墨瑞平靜地接受發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他健康時，有著屬於自己的生活文化：討論小組、和朋友散步、在哈佛廣場上一人獨舞。他推動一個「溫室」計劃，讓貧寒家庭也能得到心理健康服務。他遍覽群籍，為他教的課程注入新理念，和同時時相往來酬答，和以前的學生聯絡，寫信給遠方的朋友。他寧可花時間吃東西及欣賞大自然，也不浪費時間看電視喜劇或「本週精選電影」。他建立起人際活動的小天地，談心、交往、關懷，這些活動讓它的生活盈滿。 他活得積極也活得精采，他正中生命的核心，他曾和那麼多的人有過深刻而親近的交往。愛讓它活在人間，即使死了也活著。墨瑞像個良師一樣，指引了米奇，也指引了我們。日本文學家川端康成曾說：「願生時麗似夏花，死時美如秋葉。」生死原本自然，我們不是一個波浪，我們是海洋的一部份，只要我們可以彼此相愛，並記得我們有過愛的感覺，我們就雖死猶存。你所曾激起的愛意，都仍留存於世，所有的記憶都還在。你並沒有死，你仍活在那些你曾打動的人，曾經互相扶持的人們心中。 四、餘言： 在書中，有這麼一段，歡喜在此與大家做分享。「有一個小波浪，在海裡每天愉快地翻滾著，享受新鮮的空氣、蔚藍的天空、幻變的白雲和清涼的風。直到有一天，他注意到其他的波浪都在他面前，拍擊著岸邊。『我的天阿！這真可怕。』小波浪說：『我的最後命運也是那樣！』這時來了另一個波浪，他見小波浪悶悶不樂，就問他：『小波浪，你什麼事這麼不高興呀？』小波浪回答：『你不懂！我們的命運都一樣。我們都會拍打到岸邊，我們這些波浪都要化為烏有！難道這不可怕嗎？』『錯了！你不懂。』另一個波浪回答：『我們不只是一個波浪，我們是海洋的一部份。』」 就是這個答案：不只是一個波浪，是海洋的一部份。當生命的視野讓我們學會了用更寬廣的角度去感受時，我們的生命，如同注進了新的生機。我們對生命的看法也似兩個小波浪對生命的看法一般，決定於我們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人生。在閱讀本書的過程中，我從這位垂死的老人家學習生死的故事中，領悟了生活的道理，以及生命的課題。 五、參考資料： 米奇∙艾爾邦著 白裕承譯（民87）。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 臺北市：大塊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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