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花絮

 

 

 

 

 

 

 

 

 

第八屆高中生人文及社會科學營

小論文佳作--第七組(一)

 

 

營隊心得

第八屆學員  徐如林
   
    

壹、關於哲學的反思——有關思考的意義 

笛卡爾的一句「我思,故我在。」在是人的渲染下耀然紙上,我不懂得是:思考,會不會反而把原本簡單的東西加以複雜化,而使我們不能看清這世界呢? 

以數學「若PQ,非P則非Q。」的推導模式,是不是可以把笛卡爾的名言換成「我不思,則我不在。」? 

個人覺得這世上沒有真正的「悟」,有的只是那自以為是、那傲心的「誤」。尼采說:「沒有真理,只有詮釋。」,當我們試著解釋某一現象的同時,就已經看不清它的本來面目了。若真如此,每一次的思考不都意味著一次新的誤解嗎?那麼為什麼人們還要選擇思考,選擇步步錯下去? 

「從無法制到獨裁制到現今的資本制,其實只是人類的一個進化過程,而現今的資本也會漸漸的發展到共產,再繼續升格(也可說是退回)成無法制——人類文明之初的階段。」北區行前會的一個講者如是說。想來是多麼可笑呀?人們不斷的制度創新、不斷的「思想躍進」,最終竟是繞了遠路重返最初之地! 

「人在不斷思考後終將回到原處。」葉老師演講中不停重複的這一句話似乎已經說明了,我甚至可以偏激的說,努力和不努力的效果不是一樣嗎? 

許多人嘔心瀝心一輩子,為的是自己帶不走的金錢和功名;某天豁然開朗,斷然退隱深山,過一段遠離喧擾的生活……繞來繞去不都歸回原點嗎?所謂思考,會不會只是讓我們多了一層不必要的後悔與無奈? 

為什麼要思考呢?自以為聰明的思考,只會讓我們在雜亂中迷失自己;當有朝一日速然夢醒,才驚覺自己最渴望的是站回靈魂的定位。 

心經上說:「世間萬物本無大、無小、無善、無惡,一切都是人的心性加諸於萬物後的結果。」 

鹿橋的人子中亦提到:「宇宙之初萬事萬物都是清明的,是經過思辨之後才會變得混沌不明。」這是道家思想——定性則明,動性則亂——也是我深以為是的一點。 

一個很經典的題目是:人遲早會死,那麼活著的意義何在? 

莊子齊物篇有說到「方生方死」的概念,這也是我所認為的答案——沒有生哪來的死呢?生死本來就是一體之兩面,這個題目是想太多的人們才會提出的,有點類似「未來遲早要成為過去的,那麼未來的意義何在?」的味道,而過去未來的本質也是相當,只是我們都習慣去區別罷了。 

諸如此類,當局者迷,所以才會一直身陷不解的泥淖之中(我認為王羲之亦是困於世俗窠臼,才有「一死生為妄作,齊彭殤為虛誕」的想法)。如果可以暫時抽離自我,想像自己站在世界之頂回頭看這一切,相信能揮開既定的成見,而將這人間看得更清楚、更透澈。


 

貳、十四天來的心得 

七月四日來的種種像是顆顆圓滑的小石,被誰拿著以打水漂之姿投入我波心……無數小石輕點水面,晶瑩剔透的水珠兒霎時跳躍四起,翩翩飛舞成知識的眾多意象……當我溼得狼狽,才驚覺身旁滿天滿地盡是道不出的感動。 

而石子緩緩沉至心池底層,會永遠留著。圈圈漣漪暈開,重疊再重疊,原來知性的美也是乘法又乘法。 

東海湖畔,過熟的果子為我們鋪了略帶酒味的地毯,噴泉中熱情的水精靈一擁而上,化為魂、化為夢,在暖風拂面的此刻,化為我傾盡墨水也寫不清的回憶。 

有誰說過,十四天來我們一定都沾染了彼此的光采?有誰說過,三十三堂課後我們會留有共通的氣息?若我在臉上能尋覓到一些人文營的殘影,那我必會成為那追憶似水年華、自戀身影的納西塞斯。 

我不聰明,但總能享有上天的偏好,我在營中被分到極好的小隊,而每天最珍惜的亦是徬晚的討論時間——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刻,專注的討論、寧靜且散逸的討論……遠方的腳步或輕或重,踏不進我們天馬行空的世界;鳥兒吱喳啁囀、知了喧鬧,竟忘了為我們和弦。 

閉目凝神,我們都得以諦聽這鮮為人知的故事……十五朵心花,一種頻律,一個小圈內的旋律似曾相似,誰的千指百指在按摩過勞的耳輪?悄聲低語,輕調就這麼兀自成了獨屬於我們的千古絕響。當下真恨不得一剎那能喻為永恆,因為我並不勇敢,因為我其實很脆弱……很不堪我們高聲論戰後,那震耳欲聾的寂靜。 

幾天下來的甜美滴的下蜜糖,我正品味著那悸動;然而一轉身,卻預見十七日的悲哀……東海的天空,已印上了我們七小的笑臉;東海的空氣,還留有我們七小的呼吸。在這裡,無所謂雨天陰天晴天,有的是大家無邊無界的語天音天情天。記錄本上,大家刻下自己的痕跡,我寫的泰然——「想念瞬間才啟動流光似水,追思剎那才不枉回憶如夢」、還有什麼「思念也是一種甜」……我不堅強,甚至可以說是懦弱,其實我也無法想像,未來怎麼擔得起和煦陽光之後的刺骨寒意? 

    有誰說過,太美的回憶會造就太深層的心痛?有誰說過,人人都註定著悲劇?蒼穹下,青春旁,東海就是證人,我們蓋手印、打勾勾——「我們要再相逢唷!」,我把寫了字的氣球在陽臺上親手遞給了晚風,夜晚領著小小的願望直達遙遠,就當我為再遇見你而伏筆。 

    十七日,淚水模糊了一個個漸漸遠去的身影,一舔嘴角,原來離別之中還有鹹鹹的友誼在。 

    就算不說再見,不能就此阻止分開。於是就算不捨,也要瀟灑的揮手道別……而這不是結束,永遠不是的,我們要大手拉小手,未來的路大家也要一塊走!

    不能說拜拜——只能說再見。因為我們緣分未盡定會再相逢!部落格上也滿是你們的足跡,請大家提筆吧!繼續這不會散場的宴席、繼續這在心中繾綣不去的童話。

    二零零八年暑假,心池底永遠的小石。

    故事未完……待續……

 

 

 

 

 

 

 

 

 

「原」音再現──

Mayaw的演講和自身經驗試談與原住民的相處

第八屆學員  張乃文

鏡頭後是我,而鏡頭前是你──我們留著一樣奔騰的血液

  Mayaw Biho,是個和善而敏銳的大個兒,拿著麥克風在臺下一派輕鬆的遊走,一邊拋出一個個令我難以輕易對答的問題,激出我種種複雜感覺。因著反思和羞愧,我,又低下了頭。

  Mayaw給我們的講義上,首先舉出許多缺乏了解、無意識的民族中心主義,和欠缺反省的報導。我以「標明嫌犯是原住民」這個主題為例。在我們認定某件事情是「正常且合乎常理」時─我們認定什麼,即是依循著的一套標準,也就是經由這套價值觀與世界上其他事物的互動、衝撞,我們藉此認識了世界─便常會將不屬於我們認知範疇的事物貼上標籤,以示區隔。但我們可曾想過,這樣的分類、這種判準,是誰決定的?是否會落入自我中心的窠臼?而這對被貼標籤者,將會有何影響?

  若先跳脫原住民的議題,我們也能看見其他議題下,不甚平等的分類方式。試舉一例:我們有「同性戀電影」,為何沒有「異性戀電影」?當某些群體運用了他們在政治、經濟、甚至文化方面的優勢,訂定出一套標準,往往形成一種霸權。上面的例子中,因為在一般人眼中,同性戀是較其他多數人的性向不同的一群,很容易被特別注意,所以有人稱之為「異性戀霸權」。

  身為掌握優勢群體中的個體,並非每個人都刻意的要區分出彼我的分野,然而身為既得利益者,我們能做到的往往只是不使這種分界明顯,而不是使它模糊─除非我們與自己的既得利益(我們所依賴、用以判準世界的價值觀)產生斷裂(放下以原本價值觀為中心的思想),否則,我們眼中的世界,只怕都是經過某根深蒂固文化價值觀折射的海市蜃樓罷了。以陳芳明先生在他的〈殖民地的圖像政治──以台灣總督府時期的寫真為中心〉這篇文章中題到的日本作家(如西川滿)為例,雖然他們並不剝削台灣人民,也不壓迫他們,他們的書寫中,更沒有出現辱罵台灣人的字句,但他們對台灣的描寫也僅限於洋溢著南洋的神秘情調的島嶼,而缺少像賴和、楊逵那樣的痛苦呼喊。因為權力位置的關係,已經作出了幾乎不可違逆的區隔。

  以上或許也適用於解釋原住民議題的相關報導:因「差異」而被標記及因欠缺體會而膚淺。

  某些人的言行舉止,也會不經意的流露出種族中心主義。在觀看完由天下雜誌拍攝的《教改十年》的影片後,我們圍坐著討論。其中一位同學提出了他的看法:「我覺得那個原住民的最可憐。」聽了他的話,我滿腹疑惑:一位有固定工作、又正常家庭生活的人為何用「可憐」二字?「要不是他被朋友帶壞,繼續打棒球,生活一定比現在好。」他解釋道。我又不懂了,一個人曾經犯過錯,但他現在改正了他所犯的錯,而且過著安定如一般人的生活,為什麼你有權力去斷定他是「可憐」的呢?「如果他那時沒有被帶壞,就可以打棒球,那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一直處在中下階層,不能翻身。」所以,他是可憐的囉?我很好奇,你是否曾站在他的立場省視他所擁有的一切?尤其他已向鏡頭訴說:「我現在很有自信。」

  另一次,父母在看報時,不知看到何處,開始討論對原住民的看法。

「他們就只會喝酒啊!」

「都沒有儲蓄的概念,一拿到薪水就去玩、去喝酒,然後花光了,就只好去跟人家借。你不覺得這樣很奇怪嗎?」

「對啊!都不會想一想。」

「可是他們本來就是這樣生活的啊!在漢人來以前他們就是這樣,是漢人來以後改變了他們生活的方式,強迫他們要去適應,你不覺得這樣很不公平嗎?」我按耐不住地說了。

「是他們自己不會想。」

「可是我覺得你這樣去評斷他的生活方式很不好,搞不好他覺得很快樂啊!」我說。

爸爸非常生氣的說:「你懂什麼啦!」

  這就是我得到的答覆,而我的辯駁在我父母的眼中,是種可笑的反應過度。當我去曲冰部落跟我的小朋友接觸時,他們也跟著去,因為他們覺得這是「幫助」他們,是一件有意義的事,然後常常會說那裡多好多好,人很友善之類的話。但我跟同學相約要再一同上去時,他們卻斷然拒絕,考量原因之一是:妳永遠不知道那邊的人是不是好人,如果碰上壞人怎麼辦?而且妳碰上他們酒醉時怎麼辦?

  我個人認為,若是關心之情沒有同理心作為基礎,那麼,它只是另一種暴力─又或者─所謂「憐憫」,也只是一種一廂情願的強迫施捨。

冬陽灑了滿河的粼粼波光,能看見這條如冰河般蜿蜒發光的河川之處,是故鄉……

  寒假的某天,一車的喧鬧打破了錯落午後的氣息,本是寧靜的淺睡,與世無爭的自恬…

  一群小學生,正值懵懂的年紀,後面緊跟著永遠都小心和熱心過頭的家長。他們不知為何來到這「遠的要命王國」,於是,依循著他們富裕的經驗,認定這是另一趟給觀光客的旅遊。而我們呢?這群自恃要懷抱著高度期盼的二十四個高中生呢?曾經,我們滿懷希望與理想,以為這就是「部落服務」。

  在我用著教室裡windows98,努力架設著主辦者希望能聯繫起部落與都市的數位家庭─一個屬於我們:一個部落小朋友、一個都市高中生和一個都市小朋友─時,我聽見隔壁教室,傳來一個小朋友的不可置信的驚呼,而其中甚至帶有一丁點鄙夷的口氣:「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會?很笨耶!」當下,我的心像是被利刃猛地一劃…低頭,血濺滿了我的前襟,我的手,連招架的氣力,都已佚失。是,的確,他們這群孩子是還小、還不懂事,既然明知如此,為何還要把他們帶進這塊淨土,讓他們盲目的傷害他人而不自知?他們仍舊是一群既得利益者,在他們童真的眼界下,這些他們所看見的,是理所當然為他們而存在的。

  年紀小,不能是沒有造成傷害的藉口;習以為常背後,是文化深深的鴻溝。

  都市暴力和文化衝擊的造成的漩渦,幾乎將部落捲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不再回頭…可愛孩子們的眼中,只剩下花花世界的眩目刺激,當他們以羅志祥的精舞門來當作惜別晚會的節目、當他們唱著星光大道中每首被挑戰過的歌曲,琅琅上口、當他們穿著父母從台中買回來的新潮衣裳……我看到一群,試圖變得比漢人更像漢人的孩子。我能說什麼?我該說什麼?我只能默默看著你們,我什麼也不能為你們做。於是,夜夜,我都感著深深的愧疚,因為,我無法是置身事外的那個。

  而我在部落裡的長輩呢?他們吟哦著,布農族從祖先那脈傳下的語言,帶著慈祥的笑,唱著一首首歌。我沉醉於與微風的附和中,我問了歌的內容:是在祈求豐收呢?還是向祖靈的呼求?村長向我說了其中一首「回家」:陷入幽暗迷惘的道路,頓時失去了方向,心恐焦慮不堪,無人賴以求助,只好心聲細語,祈求天主,帶領我一步一步回家的路。這是翻譯後的歌詞大意,如此悲傷如此無助,那麼剛剛那些長輩們文文的笑呢?是再一次嗎?在那些爽朗的笑後面,無限的辛酸,被藏的好好,密密的封著。許多新編的歌曲中,本該高聲吟詠的,卻都譜成了令聽者聞之泛淚的詞調,這是哀歌啊!我們無知的以為,唯有用古調古語吟唱的才配稱作「原住民音樂」,又是漢人的本位主義了吧!只無限企求於滿足自己想一睹「異文化」的情調,殊不知,雖古調常迴盪於他們的心中,但以不足以供他們唱出在都市的流浪,在強勢文化下的無力妥協。

我難過的低下頭,不奢求妳的寬恕──一個過頭的引頸期盼。而妳只是溫柔的捧起我的手,一雙犯下重重悔恨的罪

  我曾期盼,我能為這世界、為一個天真笑靨的綻放做些什麼,而我,是如此沒有力量…

  在鏡頭後面我試圖看著,一幕幕畫面飛過,但我看不清。鏡頭不曾遙遠,但「心」,或是才是造成「遠的要命王國」的主因。為此,我曾試著把心挖出來?但終究,我知道它已被層層的割傷,那是無形的傷口,淌著痛,似乎不會痊癒了,「也好。」我心想,這能使我不忘記「部落服務」的目的或許不在服務部落,而是學著放下來自都市的傲慢與偏見,跪下來重新省視,早已被遺忘的,彼此的心和心之間,微微的傾聽,輕輕的為契合的頻率顫抖。但終究,我也明白─請原諒我,並容我不懂謙遜的說─也許,我們會這因寬闊的眼界而痛苦而嚴肅,並絕望的發現,也許我們能做的,樣樣皆錯…

  但終於,當我們拋開種種束縛,忘記俗世的喧囂,我們是否能毫無顧忌的暢飲?雖然這世界,有人寧可相信自己的眼,或直覺看到的差異,也不願先試著撫著自己的心,問「我以前所被教導的,是否錯了」,但我們是不是能暫時逃離這些,也許,享受抱在一起嚎啕的痛快?

  一個沒有隔閡的世界,我真心的期待。

 

 

 

 

 

 

 

 

 

知識的十四天

 

第八屆學員  張峰茂

    十二門領域,像一顆顆發亮的寶石,耀眼且炫目。它使我去追、去摸索,甚至思考。每門領域,皆讓我有了新的切入點,顛覆過去思維,而好奇,而興奮。以下就把一些領域的感想寫出來。

  哲學:被譽為「知識的源頭」,第一門領域就是哲學!「視己所不能見,聽己所不能聞,思己所不能想」,若把視野、思考只限於一地,故步自封,不但不進步,同時也是退步。其實只要是「人」,那對生活周遭的事物便不能一味的接受,毫不懷疑、批判的接受。因為大部分的外在事物多是從他人所獲得,如教授所說的民主、環境保護、教育體制等,它的好壞並不能只由他人的看法而決定,而是要經過自己的懷疑、研究,再做出評論。子曰:「眾好之,必察焉,眾惡之,必察焉。」就正是這個意思。儘管目前多數國家以民主體制為主,卻不能表示它真的好,或許未來的哪天,這種體制會被推翻也不一定。甚至可以說,世上真的沒有所謂的是非善惡,這都因空間、時間的變化而不同。既然是會改變的事物,那便沒有絕對的了!所謂「真理」,即是尚未被推翻的假說,也就是說真理不是唯一,也不是不變的。「若這世上存在著必然正確的事物,那將很可悲。」,教授如是說。人對一件事無法懷疑也不可懷疑 ,思想便會趨緩甚至倒退。因此,理論物理學界已放棄「law(定律)」,而改用「principle(定理)」,表示隨時可能被推翻。

  文學:有一堂課是「英詩賞析」,很新鮮的體驗。朗誦的同時,也感受著詩中的旨趣,甚是美妙。如Marks一首,身為學生的我們,同時又有許多身份,而我們也正同樣的接受詩中主角的待遇──被打分數。高分固然欣喜,卻也給了壓力,而低分或許是動力,但也可以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有一廣告詞:「不要再給我打分數!」恰恰說出了此種無奈,不過我想我們所該做的是「活出自己」吧!而又如Go Gentle一首,我想詩中的女兒心中一定是很掙扎的,希望父親活下去因為不想離開他,但看他因病而痛苦不堪又不忍。「Father let go……」這段,我想不僅是說給他父親聽,更是說給自己聽。以風吹落葉這種自然現象來隱喻「順應自然」,說服父親和自己別做太多掙扎吧!就順其自然吧!像葉子不抵抗般地落下吧!落下的同時代表著生命的開頭,一切都將重新來過……還有一堂是由陳芳明教授所上,他提到:「是否能懂某個作品,個人所達到的境界很關鍵!」。以我為例,國中時讀到向陽的立場時,可說一知半解。而高中時再讀一次,竟神奇似的感受到他所想表達的。我想就如教授說的,是因為有相同的經驗和心靈的交契吧!

  歷史:這又是門打破我過去思維的領域!說到愛迪生的歷史定位,我想十個會有十一個說是發明家,但可真是如此而已?人往往把事情簡單化,而忽略其他面向。發明一項東西並不只是思考如何做出,還要考慮它的實用性、被接受度以及利益,所以愛迪生的成功並不單方面只因他發明電燈,還有它的企業家、管理者等身份。而說到夏桀,你是否想到昏君?說到漢武帝,你是不是想到聖王?那你知道「外族盛衰循環論」後,或許會有所改觀。根據考察,漢武帝、唐太宗等聖王在位期間,都剛好是外族較衰弱之時,也才得以開疆拓土、開創貞觀之治。或許外族並非唯一因素,但若說盛世只因為有聖君賢相,就不太客觀了。所以結論為:「盛世非聖君賢相所導,亂世非昏君宦官所致」。而在分析歷史時,有所謂的「回顧式分析」和「前瞻式分析」,其中「回顧式分析」就如事後諸葛。舉例來說,談到晚清的敗局,常有人提到因為它沒有民主體制,而且科學不蓬勃,但你有考慮其歷史脈絡嗎?你有想到晚清的內亂、天災、人口壓力嗎?所以,分析歷史時,若以現在的角度看過去,便失去客觀性。應要以站在同角度的「前瞻性分析」才較適宜!    

  社會:「如何確認自己的理想正確?」在范雲教授的OA中,有同學問道。「這並不容易,因為社會學能提供建議,卻無法告訴你『該不該做』。但若因無法確認而不行動,那就可能成了保守。」教授答道。的確,就僅以中國五千年的歷史來看,有理想抱負的人可不多?但真正下定決心行動的有幾人?也的確,不是每個行動的人都能向董仲舒把自己的理想達成,范仲淹雖有心卻無力,而王安石有心有力仍以失敗收場,那你會說他們兩個傻嗎?我個人認為至少他們奮力往自己的夢想邁進了,王安石曾云:「盡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無悔矣。」不論結果是好是壞,也都是盡全力做了。而裹足不前的人,他們雖不會嚐到失敗的感覺,但也沒機會品嚐勝利的果實。因有浪水拍打礁石,才有美麗的浪花,人生毫無高低起伏,豈叫人生?

  族群:蕭菊貞導演所拍的「銀簪子」,是在述說老兵的故事。若沒聽導演說,我真的不曉得老兵的無奈與無助,以及他們思鄉的哀愁。片子中有位老兵很哀傷地唱著自己寫的歌,控訴著戰爭帶來的破壞,讓他失去了老婆。看到這一幕,淚水在眼眶打轉。我們這一代從來不曉得戰爭的恐怖,它會摧殘國家、家庭,甚至是一個人的一生。而在戰爭後生存的人,得面對的是滿目瘡痍的家園,一切都要再從頭再來。導演有說個故事:一位老兵在他年輕時,媽媽叫他出去買醬油,卻沒想到和國軍一起遷到台灣,而他和母親便從此分離兩地。直到兩岸開放探親時,他才得以回去,而母親已逝世了。他帶著一瓶醬油到墓前,跪下痛哭。聽到這,又是熱淚盈框。我想到他母親日日夜夜等著孩子回家的心情,我也想到那老兵日日夜夜思念家鄉、母親的愁緒。不是不告而別,而是被迫分離,離了家庭,離了上半輩子的回憶。而當Mayaw問為什麼我們要取英文名字卻不取原住民名字時,我心頭震了一下,對啊,為什麼?因為崇洋媚外?因為大家都有?因為取原住民名字很奇怪?文化,雖然沒有高低之分,但強勢與邊緣真的差很多。我們很多行為都受到強勢文化的影響,而是否邊緣文化就因此消失?不願見也不可見!縱使現在是全球化的時代,但應該要「追求統一,尊重差異」,也因此產生了全球在地化。每個文化,都是人類的結晶,可以互相融合,卻不該消失,但這樣真的對嗎?我有時常想,若這世上只有一種文化,難道不好嗎?或許這是個大哉問,但我想我遲早會懂的。

  藝術:倪再沁教授介紹了行為藝術大師謝德慶,讓我對藝術這領域又有了大衝擊。謝德慶的作品,或許在某些人眼中是神經病,但其隱含的意義卻是如此深奧。如打卡便是整整一年每個小時都要打一次卡,不管你在做什麼或你想做什麼,都將因打卡而被打斷。但,我們的日常生活中不也如此?幾點要上學,幾點要補習,幾點要……,謝德慶的打卡便是反映了這點。而又如放逐,則是一年內不進入建築、車子、山洞,甚至是帳棚,就只帶了個睡袋,可以說是和大自然合為一體了。或許聽起來還好,但下大雨時你沒處躲,睡覺時也只能在裹著睡袋,沒帳棚,而若強風颼颼,仍然要在戶外,沒有暖氣機的陪伴。人類創造了文明,卻也依賴文明,那是不是當文明不存在時,人類的生活將一片失序?抑或心靈將因無文明的束縛而更自由?放逐這作品值得我們深思。還有拒絕,是在一年內完全不接觸藝術,不看不談不創作。此時謝德慶的聲望已如日中天,拒絕藝術如同拒絕名利。要抑制對名利的慾望,我認為這是一件很難的事,而謝德慶辦到了。曾聽到有人說:「天才總是神經病。」這句用在謝德慶身上,還蠻切合的。就因為天才所做的事別人想不到,又令人想不通,才會讓人覺得是神經病。但它其中的涵意,又豈是平凡人所能體悟?

  政治:羅致政教授在說政治賽局時,有提到籌碼一點,便是創意。台灣人發明的電蚊拍以及可自動收闔的雨傘,都是各國愛用的產品。當他說到有外國朋友問他這是哪做的時,他回答:「Made in Taiwan!」頓時整個茂榜廳歡聲雷動,那時我好驕傲啊!驕傲身為台灣人!「不要低估自己影響世界的能力!」教授如是說,他舉了駭客的例子。隨著資訊的發達,我們所要競爭的人是愈來愈多也愈來愈強,時常會覺得自己的渺小。但,這世界的主角是人啊,人人都有能力改變,改變自己甚至改變世界!而王業立教授有提到人對政治的態度,常常在產生政治意識後,便會吸收與自己觀點相同的評論,來增強自己的意識。但若因此而對其他看法排斥,那主觀的自己將因無法接受他人看法而猶如井底之蛙,太多太多的不懂!

  法律:過去對法律系的印象,就是要把法條背熟,如果能不疾不徐又有力的唸出法條,那真是帥呆了!但聽了教授的演講才明瞭,不是要背法條,而是要把其背後的法學理論搞懂。法律固然是死的,但使用它們、創造它們的人卻是活的。法律是因為人而存在,終究是用在人身上的,若死死的用它,就本末倒置了。曾聽過一句話「寧可誤殺一千,也不可錯過一個」,那時覺得為了要抓到犯人,總是要有犧牲的。但聽到教授舉個例子,「有十個小偷,你希望抓到九個還是十一個?」,卻讓我感到震撼。若抓到十一個,必定有人蒙受不明之冤,那如果那個人是我呢?我不會很不服氣,對這社會感到灰心嗎?兩個相比起來,我寧願選擇抓到九個。有同學問廢除死刑的問題,教授的回答又給了我新的方向。從前關於這議題,我都很堅持不能廢除。對於犯了重罪,會影響到他人性命的人,怎能不處死?但教授提到,國家的權力來自於人民,但人民並沒把生命權交給國家,那國家何以奪走他的生命?又說若死刑的的目的是要「殺雞儆猴」,那國家是不是把人當作「雞」看待了?種種廢死刑的原因讓我大大吃驚,以前都沒想到這些觀點。當然並不會因為這些原因就廢了死刑,這個大難題將還會持續下去,但我對於是否廢除死刑,態度就不再那麼肯定了。

  心理:黃素菲教授的演講中,讓我改掉過去的刻板觀念:看心理醫生的人有問題。其實心理諮商就像心靈的SPA,可以當作送自己的禮物。它洗滌心中的自戀、嫉妒、懶惰等,讓自己更健康。而心理師在諮商時,必須做到「以他人之所是接納之」,這很不容易。試想,一位作惡多端的人,在你面想希望能抒發壓力,你不能責怪他,不能厭惡他,而是要帶他走出陰霾。儘管你對他的所作所為深感痛恨,仍要去掉主觀、價值觀(仍須保有自己的觀點,但不干擾)幫助他。這也可見一位心理師的形成有多麼不容易!陸洛教授分享解夢的經驗讓我倍感有趣,原來一個看似無意義的夢,其中都有它所要表達的東西。這使我會更加注意自己所作的夢,並試著去瞭解它、分析它,畢竟也是自己的一部份。對於夢的形成,一直覺得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東西,可以編出所有的人、事、對話?是那麼真實卻又虛假,本身在夢中又難以覺察。上了教授的課,或許尚未得到解答,但也較清楚了點,我會繼續探索,直到看清它的身影。

  這充滿知識的十四天,對我而言卻不僅十四天,它打破我十六年的部分觀念,再給予我未來的方向。或許課程已結束,但知識的追求並不會因此而停頓。它帶給我更寬更廣的角度來看這世界,而我也將滿懷熱情地一一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