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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花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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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屆高中生人文及社會科學營 小論文佳作--第七組(二)
第三十四堂課
第八屆學員
莊雯綺
這十四天的人文營,上了三十三堂課,這數據一說出來,就帶有強烈的震撼,三十三?有這麼多嗎?我們往往不能在一片流沙般的「當下」去感受一切,總要到最後,轉過頭來,用數字去量化這一切,才能有「經歷」及「完成」的感覺。所以,先來感受一下直這一連串的數字吧! 這是第八屆的人文及社會科學營,學員一共有一百九十六人,共有十四組,營對為期十四天,上了三十三堂課……這是最真實的紀錄。而為什麼題目是「第三十四堂課」?因為這一堂課屬於我的,在這最後的夜晚,讓我當冒牌教授,對著這一行行稿紙,講我的內心感受。 要說些什麼?有很多事可以講,卻不知如何揭起這一幕幕擠滿心中的畫面。 首先呢,我要說,很少有一件事情如此符合期待,甚至是超出期待的。但是這十四天真的是每天都超出我原先所能想像的精采!尤其是第七小隊!在尚未來人文營之前,學長姐辦了行前會,他們對我說,在人文營一定會找到屬於自己的歸屬感,會找到很棒的友情,因為人文營聚集了相同頻率的一群人。那時的我很興奮,也很好奇,因為長久以來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名很孤僻的人,找不到什麼算是知心的朋友,會有什麼人和我一樣呢?結果,在七小,我發現,我的頻率不是太少見、太稀有,只是我一直沒有找到最正確的收訊範圍。短短十四天,建立起超乎我所想像的友誼,如此快速又穩固,我相信,以後它仍會堅定的立在我們心中,讓我在歡笑在迷惘時,仍能找到可庇護的港口。大家聚在一起,不到三分鐘就能爆出一個個好笑的話題,有說不完的故事及看法,縱然大家的頻率差不多,仍有不同的看法,十四個人,十四種聲音,每天一小時的討論永遠不夠,但我還是收穫良多。提出一個看法或問題可以讓很多人分析或加以駁回是一件愉快的事!我一直深深覺得,如果我可以和大家一直一起討論,一起上課,度過高中三年,肯定比猛啃課本有用的多!每次看到七小的紀錄本中的留言,就深深覺得,我們是一個向心力超強,感情最好,也最爆笑的super group! 這十四天的生活遠規律於我平時的暑假,甚至平常上課也沒如此規律有序。準時被隊友挖起床,飛快衝去盥洗,準時下樓集合吃早餐,準時去茂榜聽養神等上課,晚上九點半點以後有準時〈有時不一定〉用跑百米的速度回宿舍搶浴室,十一點半準時睡覺〈有時會因看書而delay〉早上又被挖起床……都覺得似乎在「閉關修行」!打電話回家時,還會炫燿說我會用洗衣機洗衣服了。朋友都笑說:「人文營真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對我而言,這十四天似乎是大學生活的體驗版,和室友相處,共用浴室,互相幫忙……很新鮮!而我希望,七小可以一直當我的室友。 最重要的是每天三堂課的課程吧!學了很多,只能用如此簡單的結論作總結,每一門課都很不錯,也讓我明白,課本說的不一定都是對的,而答案也不可能只有一個。真相只有一個,但是真相事由好多個答案所組成的。有時候,教授講的太精采了,筆記都忘了作。雖然把每個領域切割開來,但是這些學門又彼此相連。也許科學和哲學有關,和歷史也有些重疊。而從歷史的角度出發,有可以去探討文學或藝術。政治、經濟及法律也有那麼糾纏不清的愛恨情仇。我學到如何從一個點〈不是梗!〉去看一整個網絡的脈動,可以說,人文營讓我學到宏觀的能力。 從第一場的Keynote Speech開始,教授們就一直提到兩岸的變化,我們將面臨什麼樣的競爭,我們有哪些地方是對案已經迎頭趕上的,而我們又有什麼籌碼是可以勝過他們的……我尚未踏上那快熟悉又陌生的領土,但是,我對中國大陸的認識,除了狹隘的課本,更多了一些更真實,更直接的認知。也讓我開始思索,我該如何面對未來的挑戰! 這十四天的課程五花八門,有些是我熟悉的老朋友,例如文學,例如社會,但這些老朋友又帶來更多不一樣的風景讓我欣賞,也有新的臉孔,那些我曾驚鴻一瞥,只留下模糊印象的新朋友,哲學、族群,還有心理。也許只是揭開面紗的一角,但是,夠我驚艷了。對於未來想讀的東西更清楚但也更迷惘了。小時後的我,想當一名可以在伸展台上呼風喚雨的服裝設計師,再大一點,想要當一名可以開店賺大錢的設計師,再來,又想當心理學家,因為我喜歡研究人,上了高中,想學行銷,想要去挑戰創意。但是,過完人文營之後,我想讀哲學,我也想讀自己擅長的文學,也想讀經濟,也想讀心理學。我還想,學當導演去拍紀錄片。有好多好多,是我想要學習的領域。 在小組討論時,看了天下雜誌所拍的「教育十年」紀錄片,以前就看過了,那年看了熱淚盈眶,現在看了仍是熱淚盈眶,只是感觸又不同了。Q&A時間中,台灣的教育現況一直被提起,但是現在的我們無力做些什麼。我們同時夾在過去的僵化及現今的努力求變之中,不是傳統的填鴨與壓制,也不是先進的「無壓力快樂式」學習,而是兩者兼具。有一陣風想要托起我們,而被後又有一根繩子在拉著我們。希望能飛的更高,不只是我們,風和繩子也如此盼望著。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幸運的,有一陣陣和煦的春風吹福著我。在學校,處在特殊班級可以有更多資源公我們去學習,我們是幸福的,有位輔導員說:「只要你們敢說,我們就敢給!」當下聽到就是一陣感動衝擊而來。每天,每位輔導員〈尤其是碧芳〉就會說:「有什麼問題或需要可以提出來!」或者學校的老師問我們:「你們想要學什麼?想要有什麼樣的活動?」再看看紀錄片裡的孩子,當年的他們和現今的我們,我們是何其的幸福與幸運!或許現今的教育制度上有改進的空間,但仍有不錯的政策,不是嗎?這十四天,所有的一切,都是要感謝國科會及各領域的教授、東海社會系和每位博士生輔導員及工作人員。或許現今的教育成果是一鍋濃稠的黃湯,但仍有一股清泉在默默注入,也許,將來的某一天會見一池清水。我想,我們被賦予兩個使命,一個是將人文營繼續傳承下去,一個是將聞人及社會科學在社會發揚光大。 現在的社會注重科學發展,學生被鼓勵去讀理工,很多人不看好人人這塊在十七十八世紀紅極一時的領域,很多人在問:「你為什麼要讀社會組?」現在的我,上了兩個禮拜的課的我,除了「我喜歡人文」這個答案以外,我可以大聲說:「因為我們是人,人的一切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科學,都是以人文為起點的延伸,人文是人類的根基,人聞有了發展,各個領域才會跟著進步,而我們所要做的,就是更貼近我們自己。」
當我們第一天背著沉重的行李來到東海時 思念的種子就已經播種 我拿每天的歡笑來灌溉它 越是快樂,思念就成長越快 等到我們分開 思念已成一顆相思樹 以後 就數著相思數來回味我們的時光吧 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第一顆相思豆,成熟了
同學們,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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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不了
第八屆學員 楊欣穎 二零零八年的仲夏,編織每場夜之夢的不是別人,而是十五位來自全台各地的知心好友,由我們一起共同譜出的美好回憶。有那麼一針一線是在蕭導演的紀錄片中感動走過;有些手工的痕跡是淡淡的青草味伴著討論聲;有不少穿針引線的動作引出每晚寢室中的瘋狂;更有數不清的編織過程藏在朗誦英詩、欣賞CF後的精彩討論、與教授對話……的背後。當最後一針逢下,打上一個牢靠的結,雖然這代表著作品的完成與結束,但是線頭一直都在,我們永遠散不了…
而這樣特別的夏日,十四天所有學習的寫照與心情,便將隨著我手中握著的筆慢慢寫下、記錄著,而此刻的我,內心充滿不捨與第一次深刻的悸動。
「哲學者,擇學也」這句話是葉海煙教授告訴我們的,這句話似乎娓娓道來哲學的意涵,其實在這之前我一直以為哲學是講一些深奧到不行的道理、正常人無法理解的東西,但是我錯了,這門學問甚至可以說是每一門課的思想核心概念,的確我們應該不斷的反省自己,並且思考不同的價值面,才能表現那麼一點哲學的真諦。 接續在全新思考後的我們所要接受的是文字的洗禮─文學,彭教授傳遞給我們許多品嚐英詩韻味的技巧,在兩百位學員的一同朗誦下,茂榜廳似乎瞬間成了國外知名大學的知識殿堂,而後外省以及本土文學的美麗撞擊下,除了讓我看到最基本的歷史背景、文學精神,更也令我深思反觀現今的台灣,至少對我而言省籍的問題不再對立,在彼此的了解下並細細的品味對方的故事與經歷,很快的便能放下很多成見與意識形態,將心比心不再只是說好聽的,那一刻,我真的很難言喻心中開闊寬廣的暢快。 社會,這門學問的探究更是令我十分期待的,因為它研究所有關於人的一切,從軍事化共謀性的角度切入,所看到的是歷史中的台灣,戰爭的發展下演變出步步的軍事管制一直到後軍事社會,現今的台灣已經不在處在轉戰爭狀態下,但是軍事化的訓練一直都在,一開始大家不禁質疑這樣的管束是否有存在的必要性,但我卻認為如果這是歷史下的產物、如果這是大家所習慣及認同的方法,那有何嘗不好?接下來這是一個極具挑戰的任務,因為這門課的謝教授談及台灣凝聚,其實這門課本身並不難,但是他所拋出的問題卻讓我們這組傷腦筋了很久,不過在一番激烈討論後,我們順利的以人口金字塔做為主軸完成的份挑戰。 「族群」這個領域幾乎都在紀錄片中度過,《銀詹子》這部描寫大陸老兵的片子,讓我看到了無常,尤其深刻的是蕭導演自己拍攝期間讓他一度崩潰的議題─死亡,而那時的我們也不由自主的哽咽、落淚,當下我不僅看到族群的故事更體認生命是何等的可貴與不可預測……還有Mayaw帶給我們不少原住民對於本族名字賦予的尊嚴,是多麼令他們感到驕傲與光榮,但是在現實的背後也有許多原住民看到重新恢復姓名的麻煩,甚至害怕因為原住民名字而帶來歧視,大部分的原住名都沒有改回本來屬於他們名字,而寧可繼續在漢字名字下度過……這是多麼令人感慨的事情,想到的不是原住民自己不愛他們的族群部落,而是整個台灣社會是否真的打開心胸接納原住民?政府所做的一切真的都是為了原住民嗎?亦或像Mayaw所講的,政府的補助與措施對他們而言根本沒有用?他們需要的是我們還給他們本來所屬的土地吧!我不禁反向思索自己對於原住民又關懷了多少?Mayaw說的對,我們沒有一個人是美國人但是幾乎人人都有英文名字,那為什麼幾乎沒有一個台灣人會再為自己取一個原住民名字呢?我自許自己一個目標,在今年以前我想取一個原住民名字、並走一趟原住民部落!
人生最美好的時候也就是陷入藝術當中,我愛音樂的陶冶更離不開美術的薰陶。在巴哈、海頓……的音樂下,彭教授一邊引導我們進入18世紀,一邊分析曲子的節奏、調性,我敢大聲的說:我一度迷失沉醉在音符的大洋中!之後進入CF的欣賞與討論更是另一波高潮,這部廣告給人的震撼是從頭到尾的,藉由人聲、敲打牙齒……等模擬出車中所有小零件的運轉聲以及車子奔馳的聲響,而這個影片甚至為我後來的激動與感動埋下了深深的伏筆……因為這部影片是每個小組討論的題目,教授希望我們集思廣義將我們所想到及所體悟到的上台發表,而且會在十四組中挑選出兩組最優秀的表現,還會送那兩組每人一本書呢!其實一開始大家並沒有說一定要得獎之類的,但是後來大家討論的越來越順,講出來的想法及觀點都極具內涵及洞察力,我們認為這背後的意涵有到達人車一體的境界,我們也將細節做了充分的探討與分析從聲音的效果、零時差的配置一直到車子效能的表現……最特別的是我們也從影片鏡頭的角度做了一番研究,的確,呈如教授所說的,在現在這個文化產業的時代下,要的是美的共識和新穎的手法。正因為每個人滔滔不絕的創意及想法,所以大家逐漸對自己充滿了信心,更也貪心的希望我們會在那兩組的名單內。最終的發表正是使我緊張與激動交錯的時刻,由於上台的順序是用抽籤的,所以大家不停的默唸著自己小組的號碼,想不到我們竟然是壓軸,這也使我們背負了更大的期待,我們這組代表的隊員報告完的那刻後,一秒秒的接上教授宣佈得獎名單,之後的瞬間我只聽到看到尖叫狂歡擁抱……我和週遭的組員激動的擁抱著,因為我們獲選了!也許這不是什麼大事,但是對我來說這是屬於第七小組的榮耀,所以很深刻很感動……
政治其實是門很廣泛的學問,絕對不只是狹隘的政黨鬥爭,在三位教授精闢的演講之下,讓我瞧見了政治的重要性,它離不開民生、經濟、國際間大小事……等,不過在探究政治前我們得先瞭解一些簡單的制度,在教授舉出的多個例子中,使我明白不少以往不太清楚的體制。而最後一場講演激起我沸騰靈魂的則是參與學運的熱血,也許此時此刻沒有戒嚴、沒有太多的束縛,但是如果有那麼一天的到來,我有信心我會有那個勇氣奮力一博,因為我相信教授最後所說的〝you create for your own〞 心理這完全不曾蒙面的神祕領域,我雖然從二十四個比利中多多少少看出一點點的脈絡,但是我卻從未深入了解這究竟是什麼。原來心理諮商這一塊台灣在亞洲是首屈一指的;原來輔導、諮商一直到治療,每個環節有如此多的分工;原來不同理論學派給心理這門學問帶來多大的基礎;原來解夢始有一套心理分析在背後支撐的。
這三十三堂課給我許多不同視野、不同領域的知識不僅僅十分豐碩也相當有深度,但是我還有另一層更深的體認和小小的激勵,這樣的啟發來自每次講演後的Q&A和精闢的小組討論,從每次不同學員的發問,我似乎隱隱約約看到他們對求知的熱切與積極’、抓到問一個好問題的技巧、聽到許多新的觀點……,而在小組討論中我更也看出不少人清晰的思路和極具內涵的發表言論。我下定決心在這個營隊結束後,要好好在閱讀這片空中繪出自己的一道彩虹,更自此刻培養出自己的問題意識,我甚至為未來大學四年有一些基本的計畫與企圖心,我會盡力在大學中多修一點通識的課程,我想「知識永遠不嫌多」的真理此刻更根深柢固了。這十四天的句點雖然劃下了,但在我心中永遠不算是結束,除了我們這一小組的感情散不了,知識的旅程更也走不盡,最終誠摯的感謝第八屆人社營的每位工作人員,還有帶領我們、陪伴我們最辛苦的碧芳。滿足是我內心唯一的感動,關於這場賦滿挑戰與知心朋友相伴的所有一切 ─ 仲夏夜之夢,將永遠深烙我心中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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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懷疑
第八屆學員 賴 怡 三十三場演講,十三天的學習,問我收穫了什麼? 我說:「從此,我學會懷疑。」
一、 懷疑,從「真理」開始 「真理存在嗎?它的內容是什麼?」 猶記第一次夕暮中的討論課,席坐草地上圍成小圈圈,有人拋出問題。 真理?對我來說它像鬼,無法否定其存在,卻始終模糊,彷彿它對我十六歲的生命而言,太遙遠。
「當人家說『妳才十六歲…』妳該告訴自己:『我已經十六歲…』」高承恕教授的話啟動我去正視自己不曾見光的偏見:「我不知道真理在哪裡,但自然科學應該比社會科學,更貼近真理。」 依據向來的學習經驗,理科包容各種解題方式,以簡馭繁,最終求得的解答,比起社會科動輒「因為課本提到…」「這有爭議,送分!」的答案,要真確得多。 然而我在人社營的第一步成長,就是認識自然科學的極限:它無法處理人的獨特性、敏感性及主體性。彭明輝教授認為,自然科學中的「共通語言」,其實是在犧牲個體差異後取得的「交集」,而分析、研究、處理「人」這樣奇妙的存在──因為具有差異性才產生價值的存在,這套方法難以適用。我們希望尋求人類社會中的「聯集」,因此我們需要社會科學。(當然這裡談的,並非高中傳統教材中的單向知識灌輸)
原來科學不完美,我慢慢認知到,經驗檢證、邏輯推演之後那簡潔有力的公式、法則、規律,絕對不是真理。 我們從未看見事物的原貌,而是透過不完美的「知識的鏡筒」,來理解這世界。 真理忽然從我的世界缺席,我的困惑,像一個二十世紀的科學家愕然得知牛頓定律被推翻了。
下一堂社會學的課中,我發現自己的問題蛻了一層皮,從「真理在哪裡?」改口問「我們是否需要真理?除了追求真理以外知識還能做什麼?」 在這個方向上,范雲教授介紹了社會學三大傳統,其中只有最初的「理性科學傳統」傾向相信「單一的真實」。原來有許多人認為將學問的重點放在「實踐」上、放在「解放與改變社會」、甚至「知識的刺激」本身,有更深刻的意義。
開始了懷疑,開始了既有概念的崩解,我開始建構對人文社會領域的信心。最開心的是,我終於覓得語言去向人言說人文社會學的迷人之處。
二、當懷疑的手術刀,指向自己 常言道「破壞總比創造難」。我沒有想到光是破壞本身已經不易,尤其當解構的對象,是自己長年以來的處事態度,是自命清高的舒適圈。
我向來自認沒有種族偏見,不帶文化優越感,所以在Mayaw Biho老師的課剛開始時,我是面帶微笑的。然而隨著記錄片中一張張控訴的原住民臉龐,孩子們天真到令人無力的笑靨與淚眼,加上Mayaw尖銳的發問,我(可惡的)同情逐漸轉為疲乏,情緒曲線走低,波谷是對多年來原住民問題懸而未解的無力感,波峰竟是私心的埋怨:「十九世紀西方強權叩關中國時,中國還不是經歷了改革蛻變之痛,憑什麼原住民能要求外人保護、遷就他們『跟不上時代』的文化?」 第二部記錄片「天堂的孩子」播放完畢,許多同學的提問得到沉痛的答案,課堂結束之際,會場瀰漫一股無奈的膠著。忽然,一位北一女的同學舉手,希望和大家分享一首布農族歌曲。 倏地,在場的北一女女學生紛紛起立,散布整個演講廳,彷彿在群山之間屹立,有的牽著手,有的僅是挺立著──齊聲高歌。 那歌詞或許是古老的語言,那歌,以古老的悠揚穿透我。在思索任何事以前,我落下淚來。 當下我只懂了一件事:原住民這匹青青山林間的魂靈,原來就沒有任何理由,要向醜惡的現代怪獸區服的。當下震動空氣分子的,是某種強大卻不霸道的東西,比任何我曾經認識的「美」還要更大的東西,使我凜然,使我謙卑。
那一夜過後,我開始思考,一點一滴覺察到自己從前的歧見與可恥: 我怎能期待自己國家政府對原住民,去重演百年前西方用科技推動的野蠻侵略? 怎能忘了近代中國付出的慘痛代價──價值混亂與社會混亂? 其實漢人才是侵略者、才是佔著土地不還的騙子不是嗎?
那一夜也是我學習以同理心、而非同情心去面對弱勢文化的開端。 幾天後,林開世教授談「文化相對論(我們不應認為任何文化之間有優劣差等)」,我才能感同身受,並警醒而慎重的抄下一句話:「一個社會科學研究者如果不具批判能力,他就只是個既得利益族群的維護者罷了。」 抄下,心板刻上,告訴自己,永遠不要再因驕傲而目盲,而將一切人為的迫害,推託成自然條件般的「理所當然」。
三、將所有「理所當然」陌生化 「妳必須學習與熟悉的一切『斷裂』。」 「是的大家都這麼說。但是,快想一想,真的是如此嗎?」
學著否定和解構一切「理所當然」之事,是貫徹整整三十三堂課的基調。
「島國殺人事件」的影片,以及王泰升教授的法律課程,使我們思索「法律的目的為何?」 經濟學教授追問我們:「國家所作所為都是純粹以人民福祉為考量嗎?如果不是,國家為何能持續存在?」 將一切的理所當然陌生化,是人類學的基本精神,而我在十三天聽講與討論的洗禮後,亦將它擴大解釋為人文社會科學的基本精神。
◎ 學會懷疑?妳能夠透過懷疑得到什麼?
借用曾嬿芬教授的話來說,「懷疑」動搖了我對「完美無缺的知識」的信仰,進而以更謙虛的心去學習、去想望社會科學的最終目的: 「人類的共通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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